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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载------中医演义之一---衡通养生演义《用舌头说话》

近代名医大家方药中老师之论极为精僻,为现代中医辨证施治,诊断处方遣药之准绳。方药中曰:“西医的辨病论治,是建立在近代自然科学发展的基础上的,是以病因学、病理学、解剖学为基础,以实验室检查等为依据的,因而其辨病较为深入、细致、具体,特异性比较强。中医的辨病论治是建立在经验的基础上的,几乎完全是以临床表现为依据。而不同的疾病具有相同的临床表现又很多,因此中医辨病就不免显得粗糙和笼统,因而临床上针对性也就比较差,中医的辨病实际上是单、验方的对症治疗。中西医比较,西医的辨病显然比中医的辨病要好。另一方面,中医讲辨证论治,西医也有对症治疗,从表面看似乎也有相似之处,但实际上却根本不同。中医的辨证论治,是建立在中医的整体恒动观的思想体系的基础之上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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辨证论治是综合、归纳、分析有关患者发病(包括临床表现在内)的各种因素和现象而作出的诊断和治疗。它强调因时、因地、因人而给以不同的治疗方法,具体情况具体对待,同一临床表现,人不同,地不同、时不同,治疗方法也就不同,把病和人密切结合成一个整体,因而中医的辨证比较全面、深入、细致、具体,特异性比较强,治疗上的针对性也就比较强。而西医的对症治疗,则完全是以单个症状为对象,而相同的症状,常常又有不同的性质,也就不可避免地显得简单和机械,这与中医的辨证论治毫无共同之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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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时,西医的辨病虽然有其明显的优越性,但却也有一定的局限性,如在某些地方过多地强调病变局部,相对地忽视整体,常常把病和病人分隔开来,在一定程度上存在机械唯物论的观点,再加上西医历史较短,自然科学到今天为止仍然是处于发展阶段,还有很多现象不能用今天的科学完全阐明,弄不清的问题还很多,因而在对某些疾病的认识上还不能深入,无法诊断的疾病还很多,因而在对疾病的某些防治措施上,相对来说还显得比较贫乏,束手无策的疾病还很多。今天的中西医之间,还存在各有所长,各有所短的事实。应当取长补短,不要护短忌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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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中西医的一方出现了一无所长,那就不存在什么中西医结合问题了。古训必须勤求,新知亦应吸收;古代医籍要多读,近代著述勿忽视;经方极可贵,时方有妙用。如西医在用抗菌素的同时,中医不分寒热虚实,亦随着而用大量清热解毒药,诸如此类,仅是中药加西药,不是有机的中西医结合。应该对某些症状的疗效,西优于中,则以西为主;另一些症状的疗效,中胜于西,则以中为主,相互取长补短,紧密协作,反复实践,摸索规律。并不拘于经方时方之别,或加减增损,或经方时方配合,变古方之制为我用,或参酌数方之意融为一方,或参以单方、验方,随病机层次组成新的处方。不在药多,而在精炼,主次轻重得当;不在量大,而在轻灵对证。西医之言细菌,即中医所谓病邪,西医能杀菌灭毒,中医亦能杀菌灭毒。如桂枝汤,麻黄汤、白虎汤、承气汤,或表或化,或吐或下,使邪尽而病愈者,皆杀菌之法也。如西医诊为炎症,中医便盲目运用若寒,往往不能达到消炎的目的,因中医对西医的炎症,有虚实寒热之分,若不辩证地死搬硬套,就达不到予期的疗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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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而,我将西医的“基础医学问答”、“临床医学问答”、“临床医师手册”等买来细读。对中医历代名家名著反复研读。于《医学衷中参西录》、《经方实验录》中得益非浅。然而感觉其对于临证诊断,特别是舌脉方面不够详细全面。因之购买“舌诊图谱”、“病证诊断图谱”、“脉诊”等类书细读,并于临诊时验证。曾到上海中医学院,北京中国中医研究院去进修。订阅《中医杂志》、《新中医》、《中西医结合杂志》。多次参加学术研讨会,遇名医名家或有一技之长者,必向之请教,以便增长自已的知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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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临证时每遇一病,必数次看其舌质舌苔,认真诊脉。用西医辨病,中医辨证的方法。先议病,后议药。详询西医的各项诊断及以前的治疗用药经过,再用中医的四诊八纲来辨证。
        对每一病证,先明其病西医诊断当为何病?中医认为应是何证?西医当如何治疗?预后如何?对效果不好的当思其为何不好?中医可如何用药,应用何方何法,道理何在?何时能效?何时能愈?向病家说明西医药的长处是什么?中西医药结合的长处又是什么?为何中医这样治疗?为何能有效?
        特别强调临证抓主证,主证一解,其它症状则迎刃而解。诊病时要抓住病人的心理,做到诊断明确,辨证精确,用方用药正确,其疗效才能确切。现代医学的检验,B超,CT等,对于辨病可谓明察秋毫。既然可以借鉴之,为我所用有何不好?扬其长,避其短,中医岂不是如虎添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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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医的精髓在于辨证论治,故而学辨证不难,难在从舍。或舍脉从舌,或舍舌从脉。如果舍从不慎,往往毫厘之差,千里之谬。
        比如恶寒发热看似易辨,实则难辨。中风、伤寒、温病、热病、湿病都有发热,这就要从其同异之间区别了。
        恶寒则中风、伤寒可见,热病可见,惟温病则不恶寒。但中风的恶寒热,伴有汗出;伤寒的恶寒发热,伴有无汗而喘;热病的恶寒发热,是汗出口渴,脉洪大。口渴是热,但假热也有口渴。要在其脉象洪大中,辨其有力是真热,无力是假热;无力中,有时有力是真热,有力中,有时无力是假热。口渴,辨其饮多喜冷是真热,饮多恶冷是假热;喜热不多是假,喜冷不多也是假。
        有但寒不热、但热不寒的;有表寒里热、表热里寒的;有上寒下热、上热下寒的;有先寒后热、先热后寒的;有寒多热少、热多寒少的;有寒轻热重、热轻寒重的;有寒热往来、发作无常的;有真寒假热、真热假寒的。
        辨虚实也是这样,有形似虚而其实是为实,有形似实而实为虚,所谓大实如羸状,至虚有盛候是也。如果证型类似虚寒,但腹痛拒按,心烦口渴,泻出如火,肛门热痛,即不可误认为寒而用温热;证型类似热证,惟脉象无力,唇色变白,即不可再用寒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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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床上,真寒假热、真热假寒,真虚假实,真实假虚之证,辨证时一次即恰到好处,并非容易之事。除了临症时详细诊断辨别、洞察秋毫外,还须借鉴前医之治法方药,有许多疑似之证,往往都是经过数次误诊误治后,或试探性治疗后,才能获得正确的诊断与治疗。
        证有真假凭诸脉,脉有真假凭诸舌。然舌亦有真假,又当细审病症。新病从舌,久病从脉。其新病多实,但亦有虚者。久病多虚,亦有实症者。而且虚证可能夹有实邪,实证之中,亦有夹虚之证。真假虚实,错综复杂,变化莫测。所以辨证务须入细。入细,方能务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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扁鹊曾说“人之所病,疾病多,而医之所病,病道少”。千方容易得,一效最难求。
        近代名医岳美中老师认为:“在临床上遇到的疾病多,而所持的方法少,时有穷于应付,不能泛应曲当之感。一方面也觉得经方是侧重于温补,倘若认证不清,同样可病随药变。持平以论,温热寒凉,一有所偏,在偏离病症,造成失误的后果上是一样的。临证治病先抱成见,难免一尘眯目而四方易位。只有不守城府,因人因时因地制宜,度长短,选方药,才能不偏不倚,恰中病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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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论可为我辈治医用方之准绳。
        近代经方大家曹颖甫,以擅用经方而闻名。《医学衷中参西录》的作者张锡纯则是用自拟方,经方`、时方、验方、单方、秘方灵活运用的典范。
        中医讲辨证施治,强调因时因地因人而给以不同的方药,具体情况具体对待。同一临床表现,人不同,地不同,时不同,治疗方法也就不同。所以说:经方极可贵,时方有妙用。验方治专病,秘方治顽症,单方治大病。临证不可拘于经方时方之执,应加减增损,经方时方配合,变古方之制为我所用,或参酌数方之意为一方,或综合单方,验方而组成新方,反复实践,方能临证用方得心应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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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承讲记,也即是中医所接触比较多的病种的诊断思路与辨证施治的记录。也是中医现在如何发展自已的特长,借现代医学之检验等各种方法为我所用。扬长避短,现代中医岂不是如虎添翼?我们何乐而不为之呢?也就是说既要坚持中医的特色,又要与现代医学结合,不断进步,不断发展,这应是现代中医的正确方向,愿我们共勉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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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独立行医应诊以后,走了不少的弯路。那时经验少,临证尚有许多茫然不知所措之时。比胡芦画瓢的时候还是比较多,事后请教师长,或诊后翻阅医籍,再诊时纠正之。
        行医不久后,因治一小孩高热惊风,经我用针刺十宣穴出血治愈,名声大振,求医者甚多。认为自已医术可以了,真的如古人说的“读书三年,便谓天下无病可治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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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有一次治一危重病人,病家来请出诊,至病家时,看到一老年男子,年约六十多岁,面红精神甚好,言语谈吐毫无病像。诊其脉大有力,舌苔灰腻而滑。询其得病,说已数日,主要是腹泻且喘病发作,服药不效仍然喘泄,不能吃饭。那时认为脉有力,舌苔灰腻应是寒湿重症,用张锡纯之急救回阳汤应该是对证的,一点没有看出病已至危,“回光反照”之象。故处方以急救回阳汤,方用六君子汤加黑附片,山萸肉。
        数日后听人说,那个老头你看后,药还没有煎好人即死去了,要不然你会麻烦的。我一边暗自庆幸,一边自责,深悔当时没有看出病人是回光反照,如果病人服药后岂不是麻烦大了,所幸其妻及其孙等家人,皆是我与其看病看好的。其子及子媳对我甚为相信,然亦为深刻的教训了。证明还是自已的功底不够,医术没有学到家。别人治不了的病,自已也还是治不了,病至垂危都不能看出,何能为医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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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老太太,周身疼痛,我诊后,即开张锡纯《医学衷中参西录》中之活络效录丹,服药数日后,病人未再来请复诊,过了数日,病人突然死亡,此症很久我也没想出原因。
        一病人腹痛,大便不能畅通,每次解大便都感费力且时间过久。因病人相信我,当时诊为肠炎,先用调胃承气汤不效,又仿张锡纯之意加蒌仁,服数剂又不效,故又加重大黄用量至15克,蒌仁加至60克,又服二日仍是腹痛,大便仍然如故。后数日病家至一西医处,打针输液病情缓解。我亲至西医处拜访,赵姓西医说病人是水液缺失且有肠炎,不补液如何能好?方始明白自已所治之法皆是通下,肠内干燥如何能通下?自已的思路太狭隘了。至此,深深明白自已的功底不够,所需知道的东西还太多。真的是古人所说“治病三年,方知天下无方可用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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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此后,每于诊余即读中西医书,常至深夜,且夜半醒来即接着再看。而且对西医理论也感兴趣起来,慢慢掌握了一些西医常识,并到县医院去实习,特别学了检验知识,逐渐学习中西医结合。
        每遇一证,先用西医辨病,西医认为是何病,该如何治,预后如何。而中医辨证应是何病证,治法如何,何法何方,每每记载下来,再视其病用何法为好,先用西医法?先用中医法?还是中西合用,以中医药为主。慢慢地明白了,没有把握的病,不可妄下断语,危重病人,要能看出来。至三十二岁以后,至今未再出现重病误诊误治之事,深以为幸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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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岁以后,经验阅历既多,书读也多,明白古今名医名家,大都有此过程。想到自已有好多次,都是诊断病人时断章取义,处方用药时,都是“比胡芦画瓢”,而却往往认为自已是辨证入细,用药丝丝入扣。效时故有,然不效者居多矣。如用经方“甘遂半夏汤”、“皂角丸”“三物白散”、孙思邈“千金要方”之“下瘀血汤”等,虽然都没有出事故,然而效果也没有,病情依然如故。是古人的方子不好吗?显然不是,是自已用不好,是辨证没有到家,没有抓住要点,没有抓住主证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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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用“串雅内编”中之方“八宝串”,治好一个肝硬化气膨胀病人。后遇一膨胀病人,病家要求速效时,不能把住时机,即处此方于病人,当时服后无事,数日后,病人突然死去。当时有人说,是病人受不了儿媳的气自杀而死,也有人说是病重胀死的。又治一肝癌男子,西医用化疗,我与其用“八宝串”一剂未效,用“活络效灵丹”也未效,改加张氏之“理冲汤合鸡蛭茅根汤”亦不效,更加认识到古人说的“治病三年,方知天下无方可用”,实乃至理名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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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4年我用“甘遂半夏汤”治一肺气肿,肺心病多年而致膨胀之袁姓男病人,腹胀则泻,泻则腹胀减,再三思之,病人应该是“留饮”,《金匮》“痰饮咳嗽篇”之“甘遂半夏汤”证。处以该方,亲去病家,看其煎药,当时有一西医在场,说这一点药,你还要来看着,能有多大力量。我说此药里有甘遂和甘草,在中药“十八反”里面是反药,一般不能用在一起的。西医说,不能用在一起,你怎么还用在一起?我回答说医圣张仲景之经书《金匮要略》一书中“痰饮咳嗽篇”上有此方的,是治“留饮”的,他现在是腹胀则泻,泻后胀减,正是“留饮”,此方正好对他的证。服后病人并无大的反应,腹泻虽有好转,不久仍然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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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后思之,此病“留饮”只是其中一个症状而已,患者是肺心病发展至肝而致的腹部膨胀,非单纯“留饮”病矣。是自已辨证未确,非经方不效也。只重视局部证状,忽视了整体病情。看前人书有用此方治“留饮”一剂则愈多年之痼疾,而自已用之则无大效,思之如果再辨证治其本病,虽不能治其速愈,当亦能延其生命。想此证如遇前辈高手,当是能治愈之证。还是自已的本领没有学到家,功力不够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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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5年我34岁时,治好一个男子腰扭伤,针灸推拿打针服药不效来诊,视其腰中间痛重,与之针“人中”穴位一针,手法捻转后,病人立即能直起腰来,一点也不痛了。病人高兴地在门外说,大家看一下了,我腰扭伤半个月了,治了半个月不见效,痛得我什么也不能干,只能弯着腰。李先生只给我扎这一针,而且还是扎在鼻子下面的,但我的腰立即不痛了,还能直起来了呀。众人皆以为奇,相互传说。
    紧接着又治了一个癫痫持续状态,发作七天不止不能苏醒的十七岁女病人,县医院让其转上级精神病院,经人介绍前来求治,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一剂则苏醒。病人送来锦旗一面,名声传出,来了许多病人。其中有些是我没有见过,也没有治过的病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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